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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1 重见光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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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迷迷朦朦中,那是一丝光亮。

  模模糊糊外,那是一抹希望。

  心在激荡,手在颤抖。

  无尽的黑暗迎来的可是希望——

  冰冷的心,是否因光而化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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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没有谁的决定的,或许,早就不需要有任何的决定,早在风步雍将孩子放入无忧的那一眨间。早在风家三兄妹对风修衣一翻事是而非的评论,就已经说明,风步雍在退让。

  将自己的一方天地,一让再让。

  让更多的人踏入。

  让更多的人更接近他。

  风梓尚、风欢和风喜三兄弟的脸上,又回复到无忧小楼的那会,天天挂满了笑。他们就跟晓丫一样,天一亮就跟着晓丫一同上山,天黑之后,才依依不舍的跟着晓丫回到狂风堡。

  一日又一日——

  紫皇山上的石屋里,满布的欢笑,充斥温情。

  如同热情的日阳一般。

  有时候,过份的吵闹会让风步雍黑沉的脸,沉得更利害,这个时候,他们就会很识相的闭上嘴。让石屋恢复片刻的宁静。

  等到他的脸色稍稍转变,他们又开始不停的说着,似乎有着永远也说不完的话。

  这一天,午后,阵雨刚停。

  紫皇山顶满是泥土和花草的气息,让人不禁想大口大口的吸着气,然后,永远沉溺在这样的幸福当中,永远不要再回过神来。

  无忧正悠闲的坐在桌前品着茶,过一会,他们就要到屋外去走走。外头的太阳不大,空气中还有些湿气,凉凉的很是舒服。

  “大嫂,我先到石屋外瞧瞧哦,你喝完茶叫我们一声”。风欢开心的叫到,人已经快踏出石屋了。

  “我也去”风喜也跑了出去。

  今儿个用过午膳之后,风梓尚便和方天和东方起下山去了。

  所以,屋里还剩下晓丫,无忧和风步雍父子。

  晓丫抱着风修衣也跟着踏出了石屋。

  无忧混然不知。

  屋内,只剩下她和风步雍。

  风步雍无声无息的来到无忧的身后,然后,手起掌落。

  “啊——”

  一声尖叫,透过石屋,大的足以让任何人听到。

  “夫——夫君——”一声惊叫,已经耗去无忧太多的心力,回过神来,急切的痛楚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。

  那双冰冷的大掌,此时正源源不断的冒着热气。

  依在她的后背。

  呼吸,开始急促。

  纤手,用力的扭着裙摆。

  “大嫂——”

  “大嫂,怎么了?”

  “小姐——”

  一声,两声,三声——焦急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从屋里踏进。

  一声,两声,三声——险险的抽气声,冲进无忧的耳里。

  痛!

  除了痛之外,她丝毫感觉不到别的。

  她的头,似乎就快要裂开了。完全不是属于她自己的。

  咬着牙,也丝毫缓不好那丝丝的痛楚。

  “好——痛——”她身后的男人,到底在做什么?

  “小姐——”晓丫的心提到嗓子眼里去了,她快速的将怀中的风修衣往风欢怀里一塞,身形拔地而起,快速闪进,“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?”。

  无忧的双眼,流下了血红的液体。

  无需猜测,晓丫已经能确定,那是血。

  这个可恶的男人,不识得小姐的好心也就算了。到头来,还要如此残害小姐。一个弱女子,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他这样的残害。

  手起——

  飞快的劈向风步雍。

  只见他身形未动,仅是单手一隔,晓丫便被他推得远远,一声落地声。

  让无忧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。

  她焦急的伸出手。

  “晓丫,你没事吧——”。

  为什么?

  她心好痛。

  原本什么都好好的不是吗?为什么会这样?

  他对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吗?

  小小的身子,用力的想要站起来。可是,即使她的力气再大,也大不过风步雍。才稍稍一动,便又被压制回去。

  一回,二回——没有一回能离开椅子站起身来的。

  无忧的耐心在一点一滴的流失。

  她痛恨这种无力感。

  “够了——”一声娇喝,“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好不好?”一字一句,几近嘶哑,“为什么要对晓丫下手”晓丫从小就跟着她,在用生命保护着她,怎么可以,怎么可以——

  这一次,她成功的站起身来,无忧感觉自己的头顶都快冒出烟来了。

  脱离了他的牵制,伸出纤手,胡乱的擦掉眼前的血泪,气呼呼的咬着贝齿上前把倒在地上的晓丫扶起。

  “晓丫,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害你——”无忧惭愧的敛下眼。

  晓丫惊怔的看着她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  不仅是晓丫,风欢,风喜,都呆呆的看着她。

  眼儿睁得大大,唇儿张得大大——好像,见着了什么奇怪的东西。

  无忧奇怪的扫射一眼,无措的摇着晓丫的手。

  “晓丫,你怎么了?快说话啊,不要吓我”。

  不会被摔傻了吧。

  无忧的心微凉。

  晓丫努力让自己合上嘴巴,再张大些,她的嘴里就可以放下整颗鹅蛋了,不只不雅观,还难看得紧。

  “小——小姐——”

  “嗯?”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我是晓丫?”。

  无忧翻翻白眼,不明白为什么晓丫会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。

  “当然是看到你,还有听到你的声音——”啊——字未出口,无忧的小脸瞬间惨白,小小的身子僵在当场。

  没有人觉得奇怪。

  而事实上,确是相当的奇怪。

  无忧的眼下,还布着点点血痕,那双原本无神的眼,闪着耀眼的亮光。原来,那双美丽的眼,是如此的灵巧,如此的明亮,如此的动人心魂——

  没有人出声,没有人愿意出声打破这一刻的静寂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结在无忧的身上,看着她动,看着她不可思议的举起手,抚上自己的脸。然后——

  像是做梦一般,手,伸向晓丫的脸,细细的无着。

  没错,就是这种感觉,太过熟悉的感觉。

  如今,她可以睁大双眼,看着晓丫,看着她的眼,她的眉,她的鼻,她的唇——

  没有突然复明的刺眼感,她的眼,仿佛一直不曾有任何的问题。

  仿佛,她一直都是可以看得到的。

  如此的自然,自然到,她压根就没有发觉自己真的可以看到了。

  “小姐”晓丫失态的低泣。

  长年来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了。

  上天,真的会怜善人。

  “真的是晓丫”,无忧的眼眶红红的,心中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明了,微颤的手,抚上晓丫的发,“真的是晓丫”她喃喃自语着。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
  曾经,有多少次午夜梦回,她都已经自己可以看到了。

  但是——

  每一次醒过来,睁着双眼,迎接她的除了无边无境的黑暗之外,再无其他。

  “大嫂——”

  风欢和风喜,跑上前去,风欢怀中的风修衣还呀呀的叫个不停。

  “欢欢,喜喜”。

  人与名,光听声音她就能对上号了。敏锐的感觉,不会是假的。无忧激动的握着她们的手,然后——眼,看到了风欢怀中的小人儿。

  那眉——

  那眼——

  那唇——

  那鼻——

  小小的,好可爱,那双眼中,闪着无比晶亮的光,那唇儿,呀呀叫着带着无比灿烂的笑。多么可爱的孩子。

  是她的儿子啊!

  心,在这一刻,软绵绵的。

  “衣儿——”她的声音微颤,小小的身子忍不住轻抖着,小心亦亦的从风欢怀中接过风修衣。“我的衣儿——”。

  一个母亲,终于如愿看到了她的孩子。

  泪,从无忧那双美丽灵巧的眼中滑落,但是,她的唇角扬起的是笑,无比开心的笑。

  “娘好高兴——”

  “够了”。

  正在高兴的当口,有人冷冷的开了口,打破了激动且喜悦的时刻,所有人的头都转向风步雍,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无忧和她怀里的孩子。

  “闭上你的眼睛”。

  他再度开口。

  无忧却没有听话。

  抱着怀中的儿子,她一步一步,走上前去,直到他的跟前才停下脚步,仰着头,看着她。

  她的眼中,有着他的样子。

  他的脸上绷得紧紧,他的眼中,无底让人摸不清,却在眸底深处,燃着一簇火苗。

  “夫君——”她轻声唤着。

  风步雍的神情一僵。

  高大的身躯蓦然转身。

  “夫君——”眼看他就要走开,无忧急急的跟了上去,“等等我——”。

  风步雍置若未闻。

  仍然往前走,不过,不是石屋之外,而是内寝。

  无忧抱着孩子,跟着他进了内寝。

  外头,晓丫和风欢还有风喜,吃吃的笑着。

  心中,是无尽的开怀。

  ——————分界线——————

  跟在风步雍的身后,步入内寝。

  无忧没有急着想说什么,只是迫切的想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,内室里的所有的一切,都是她所熟悉的。

  但是,这不再是她的想像,想像中,哪些东西该乖乖的呆在哪个位置上。

  她睡过的床,她盖过的被子,她坐过的椅子——

  每一样,都亲切的让她想要放声哭泣。

  “夫君——”

  柔柔嫩嫩的声音,让风步雍高大的身躯僵在当场。

  他没有回音。

  无忧所熟悉的那声轻哼,没有传过来。

  风步雍的双拳紧握,高大的身躯始终背对着无忧。

  刚刚——

  她并未看清楚他的样子。

  一个如鬼魅般的男人,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吓得失声尖叫,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,他那颗冷情的心,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揪住。

  丝毫不肯放松。

  无忧轻轻叹息,低下头,脸,轻轻触着风修衣的小脸,感觉那一丝柔软,然后,一步一步,走到他的背后。

  他不肯转身,一直给她看个背影。

  这个男人——其实,是很固执的。

  “夫君——”

  她又叫了一声。

  风步雍的拳握得更紧了,紧得可以看得到他手背上的轻筋,若是他的手中,此时此刻有握着什么东西的话,这会,可能早就成了粉末,风一吹,便什么也不会剩。

  “夫君——”他固执,她却很有耐心,一声又一声,她叫着,“你——不看看我吗?”事实上,她是想看看他。

  这一回,无忧听到了咬牙的声音。

  她失笑,不知道她再叫几声,他会不会干脆咬碎自己的一口钢牙。

  “夫君——”

  叫声中,充满了笑意。

  若是风步雍此时回头,定能看到她温柔满布的笑脸,如同之前一样,不曾变。

  “夫君——”她仍然再接再厉。

  风步雍低吼一声,“够了”。

  她要是再叫下去,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一时失控把眼前这个小女人的脖子拧断。

  噘着嘴儿,无忧有些委屈。

  “人家只是想谢谢你嘛”。

  这也有错吗?

  “不用谢”,风步雍粗鲁的拒绝,身形一转,到另一方的椅子上坐下,背还是对着无忧。叹息一声又一声的从无忧的口中逸出。

  她不再叫了。

  只是无声的坐在他的对面,然后,抬起那双灵动美丽的眸子,静静的凝着她。

  不再出声,只是静静的凝着。

  时间,似乎就停留在这一刻,不会向前,也不会退后。

  风步雍努力的深呼吸,才不至于做出任何失控的事情来。如果知道她恢复视力之后会是这样,他,不会蠢的去让她复明。

  那张如鬼魅的脸,蓦然抬眼。

  那双黑如子夜的眼,与她对上。

  “你在担心什么?——”无忧轻轻的问,似怕惊扰了谁。她怀中的风修衣,正兴起的揪着她衣襟上的小花儿努力的拉扯,似乎没有扯下来就是不甘心。“谢谢你,谢谢你让我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的美丽”。

  那张鬼魅般的脸上,有短时间的扭曲。

  他,并不习惯接受这样的谢意。

  事实上,除了她,没有人会对他,风步雍表达任何的谢意。

  无忧的眼中,有着心疼。

  那么明显,那么露骨。

  连让人想装做不知都来不及。

  风步雍凝着她的眼,想从她的眼中找出惧怕。哪怕是一丝丝也好——

  但是,没有。

  无论他再怎么看,那双美丽灵动的双眸之中,只有灵动美丽和心疼,再无其他。

  他——

  风步雍。

  会让人觉得心疼。

  为什么,一想到这个,他那颗无情的心,也会微微的抽紧。

  “去把脸上的血迹洗掉”。

  没有别的语言,他冷声交代。

  无忧怔了一会,像是不能理解他的话语。

  然后,她笑着额了额首,站起身来,将怀中的儿子塞入他的怀中。

  看了他一眼。

  飘然走出内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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